10岁女孩小美(化名)曾是家人眼中的“小太阳”,活泼开朗。但自从2024年4月被父亲剪去长发后,她开始频繁拔头发。起初只在无聊时拔几根,后来逐渐失控——拔发时感到短暂放松,拔完后却陷入自责,甚至用假发掩盖斑秃的头皮。最严重时,她因压力在教室抠破头皮流血仍无法停止,甚至萌生轻生念头。小美的故事并非个例,这种难以自控的拔毛行为,医学上称为拔毛症。
拔毛或是一种“情绪出口”
拔毛症(Trichotillomania)是一种慢性精神障碍,患者会反复拔除自身毛发(如头发、眉毛、睫毛),导致明显斑秃甚至皮肤损伤。根据《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DSM-5),其诊断需满足以下条件:反复拔毛导致脱发;多次试图停止却失败;行为引发显著痛苦或社交功能损害;无法用其他疾病解释。
拔毛症常被归类为强迫症相关障碍,但更本质的是一种情绪调节障碍。患者往往通过拔毛缓解焦虑、无聊或压力,拔后短暂放松,随后被内疚和羞耻感淹没。这种“恶性循环”如同情绪的“安全阀”,却让患者陷入更深的痛苦。小美的案例揭示了拔毛症的核心诱因——未被疏导的情绪压力。家庭冲突、学业压力与认知误区共同将她推向深渊:父亲粗暴剪发导致她自我认同崩塌,假发成为掩饰自卑的“面具”;成绩压力与同伴关系紧张让她无处宣泄情绪;家人初期认为“拔头发只是坏习惯”,延误干预时机。
研究显示,儿少群体中非自杀性自伤(NSSI)行为高发,拔毛、抠皮等自伤行为常与抑郁、焦虑共存。这些行为是孩子无声的呼救:“我撑不住了,请帮帮我!”
治疗需要多方面的干预
小美的康复之路始于精准的医学干预。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心理科团队通过综合评估,为她制定了个性化方案:针对共病抑郁、焦虑,医生使用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调节情绪;同时引入“习惯逆转训练”——当拔毛冲动出现时,用握拳、玩压力球等动作替代,阻断行为链。药物与行为疗法的结合,逐渐削弱了拔毛行为与情绪困扰的关联。
但真正的转折点来自家庭系统的重塑。小美的父母最初将拔毛症视为“任性”,在医生引导下,他们开始理解这是疾病而非“叛逆”。家庭治疗中,父母学会用“我感到…”句式表达情绪,而非批评孩子;每天设定“心灵对话时间”,让小美感到被“看见”。当母亲不再追问“你为什么不听话”,而是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时,亲子关系开始破冰。
社会支持网络的搭建同样关键。学校开展心理健康课程,教学生识别情绪信号;社区建立青少年心理热线,提供匿名咨询。当小美重返校园时,老师的一句“你的短发很酷”,成为她接纳自我的第一步。
拔毛症的治疗是“马拉松”而非“短跑”。小美目前仍需定期心理辅导,但她已学会用绘画表达情绪,拔毛频率从每天数十次降至每周几次。她的父母也改变了沟通方式,从指责转向陪伴,家庭逐渐成为她的“安全港湾”。
指导专家: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璐璐 韩雪婷
通讯员:魏星 吴丽婷
来源:南方农村报 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