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世上，第一次嗅到了空气，就哇呀哇呀地哭起来；离开这个世界时，平静、安详、尽其当然，顺其自然。这是完美的人生谢幕，没有痛苦、没有不安，甚至没有遗憾……
这是2023年广州市成为国家安宁疗护试点城市后，在11个区试点医院推出的安宁疗护服务。“我们希望给罹患绝症、预期寿命不到6个月的患者，提供症状控制、舒适照护、营养护理、心理疏导四大方面的医疗服务，患者可以很体面、有尊严地离开。”广州市医学会缓和医学分会主任委员、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下称“市一”）老年病科副主任兼血液肿瘤科主任朱志刚表示，全市在11个区设立了13个安宁疗护服务试点单位，今后将在此基础上进行扩展，让有需求的病人更方便地找到安宁疗护服务点。
安宁疗护病房
活不到半年，他和全家愿意接受安宁疗护
当疾病进入晚期，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让病人安详地离去。这也是传统文化“五福临门”中的一福——善终。
78岁的陈老先生罹患晚期胆囊癌、腹胀。为了让他不那么痛苦，2023年11月20日，陈老先生在家属的安排下住进了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通过评估，陈老先生的情况不乐观，“我们预期先生的生存期小于三个月。“朱志刚说。
如何让老先生在疾病晚期不那么痛苦？2023年12月11日，安宁疗护团队组织了MDT会议，邀请了营养科、肿瘤科、疼痛科、精神心理科、老年病科、心血管内科、医疗社工等专家讨论老先生的病情。
在会上，陈老先生表示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他跟医生说，自己已经立下遗嘱，在医院住院，尽量采取有价值治疗，减少那些不必要的、令人痛苦的治疗，比如吸痰、插管等。陈老先生的家属也要求医生护士尽量缓解他的痛苦，“我们接受那些不增加痛苦的积极治疗，同意加入安宁疗护。”
随后，陈老先生、家属和医生一起签署安宁疗护协议。
重点不在治疗，而在症状缓解和支持
由于陈老先生一进食就呕吐，所以营养科医生建议给他置留PICC管，让其有进食的可能，“但我们不强行留置胃管进食。”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老年病科血液肿瘤科护士长陈敏军表示，陈老先生在住院之前整晚痛得睡不着觉，所以精神心理科建议在止痛的基础上，着重改善睡眠，加用镇静安眠类药物。
躺在病床上，陈老先生得到专科护士床边的舒适照护，包括定期帮他翻身、刷牙等，保持皮肤的干爽、口腔的卫生。陈敏军说，“老先生时不时恶心呕吐，我们就把柠檬切开，放在他口鼻旁；腹水严重，肚子越来越大，夜晚的时候，他感觉明显疼痛，我们就给他用药物止痛，放腹水；为了让他感觉舒适，在床边香薰机给他熏香，而且每天都有社工来陪陈老先生聊天。”
24小时都有人陪伴，在身体和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后，陈先生提出一个令医生为难的心愿。2023年12月14日，陈老先生说他想要吸烟。“我吸烟60多年，自从得了病，我就没有吸过烟，这么些年，我想抽一口。”面对陈老先生最后的要求，MDT团队综合考虑之后，在病房开了窗。“我们把窗户打开，让他吸了两口，不留遗憾。”
2024年1月20日，陈老先生平静安详地离开了。“我们给老先生送上了一朵小白菊，并且肯定了家属的陪伴与付出。”陈敏军说，“陈老先生离开时，没有出现呼吸困难、口腔也没有异味、皮肤无受损。医生、护士、社工与家属一起向陈老先生告别。”
这一场安宁疗护，让陈老先生及其家属都感受到了轻松。也正是那句话的映照，“来的偶然，去的必然，尽其当然，顺其自然。”
希望群众了解安宁疗护
全市11个区有13个安宁疗护点
对晚期病人有这么好的照护，这正是人民群众十分渴望的医疗服务。近年来，广州市财政助力深化为老服务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关注到了老年人安宁疗护问题。2023年7月，广州成为第三批国家安宁疗护试点市。同年9月，在广州市卫健委医政处和家庭发展与老龄健康处指导下成立广州市安宁疗护服务质控中心，挂靠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朱志刚向记者介绍，在我国有95%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接受到安宁疗护，“原因主要是大部分人不了解安宁疗护，不接受安宁疗护的理念，或者找不到可以接收自己的机构。”
截至目前，广州在11个区设立了13个安宁疗护服务试点单位。
当前广州的安宁疗护工作尚处于起步阶段，作为安宁疗护质量控制中心，朱志刚表示，在2024年要出台广州安宁疗护的标准，让所有开设安宁疗护服务的社区医院有标准可参考；同时，要做好人才培训，尤其是对护士的培训，依托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广东省国家安宁疗护试点单位、广东省护理学会安宁疗护专科护士培训基地开展全市安宁疗护服务人员培训考核，同时在卫健委家庭规划与老龄处指导下，质控中心要开展安宁疗护服务从业人员资质审核和人员库动态管理。
文| 记者 张华 通讯员 杨润华 魏星
图| 受访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