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讲述爱国爱院的那些事

2019-11-07 21:53 编辑:管理员 阅读次数:651

李瑜元

可能因为我是医院现职员工中最年长者的缘故,编辑部约我写一篇欢迎新同事的文章。我安下心来,思考人生经历,整理生活轨迹。我走过了共和国发展的整个历程,经历过“土插队,洋插队”的磨练,体会过文化大革命时知识分子的迷茫,享受到改革开放的红利。我从1976年调入市一医院后,从住院医师做起,逐步成为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津贴专家,当过消化内科主任、医院副院长,见证了医院的发展。和年轻人相比,我可以说是阅历丰富,经历坎坷,从中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和教训,与大家分享,或许对新同事有帮助。

“爱国爱院”对我说来不是政治口号,也不是套用香港“爱国爱港”的候选人要求,而是我亲身的体会。1986年我考取我国世界卫生组织(WHO)公派名额,到加拿大留学,1989年我学成准备回国之际,国内发生“六四”动乱,这场政治风波对国内外都有巨大影响。留学生的思想有些混乱,西方各国对在读中国留学生放宽移民政策,只要填写一份要求政治庇护表格就可以申请居留。当时国内贫困,以我为例,国内月收入约人民币100元,和我在国外1500加拿大元(当时折合人民币约5500元)月收入对比,相差55倍,巨大利益驱动令许多留学生选择申请居留。我当时工作不错,导师也有想把我留下来,但经过充分考虑,我还是选择按时回国。这在当时引起轰动,羊城晚报还刊登了我回国的专访文章。其实,我做出回国决定的想法很简单,其一是觉得国外的先进技术和理念并不难,完全可以在中国发展,立志回国出力。其二是我是公派留学生,不能违背承诺,辜负祖国。现在回过头看,回国决定是正确的。因为绝大多数选择移民的留学生,在国外难以晋升,一辈子碌碌无为。而我们这些早期海归者在国内多数得到重用,成为业务骨干,从事更有价值的工作,为我国现代化建设发挥才智。随着中国的富强,最终我们的收入大幅度提高,个人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水平也达到甚至超过选择留在国外的同期留学人员。

我对市一医院的感情从入职开始,1975年我以家庭团聚为理由,申请从贵州省少数民族山区的镇卫生院调回广州,由于家庭成分不好(父亲文化革命被打倒,尚未解放),自己在农村当了8年“赤脚医生”,业务能力不高,先后被多间大小医院拒绝,最后市一医院收留了我,令我从农村回到城市,迈开改变命运的第一步。1984年为了报考公费出国留学,医院批准我脱产学英语一年,令我得以优异成绩考上WHO公派名额(全国仅有120个名额),迈开改变命运的第二步。留学期间医院还批准我延期留学,并照发工资,让我有机会安心在国外“镀金”2年,医院对我的关怀我一直记在心中。我回国初期,工作并不顺利,而同期回国同学在教学医院很快被提拔重用,当时我心里很郁闷。中山二院和省人民医院曾邀请我调过去加盟,但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留下。现在回过头看,这决定也是对的。随着工作成绩的积累,我最终得到重用,获得发挥才智的机会,成为我院改革的先行者,组建我院首批新型科研和教学梯队,主持申报我院博、硕士生培训基地,并成为首个博、硕士导师。我工作的消化内科,在学科建设,人才培养和医、教、研工作等方面成绩突出,先后被评为市卫生局重点学科,市科委重点实验室,省卫生厅临床重点学科,省卫生厅医学重点学科,国家临床重点学科,为我院成立广州消化疾病中心贡献了力量。我本人的工作也得到同行的认可和尊重,成为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肝病学等分会委员,省肝病学分会主任委员,在国内外同行中有一定知名度。回想起来,我如果调动到外院工作,由于环境不熟,不一定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尊老是我国传统美德,创新是科学发展动力,两者并不矛盾,我有深刻体会。我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培养了众多学生,经常有人来探望他,直至父亲90多岁高龄,从未间断。作为家人,我也被学生们的尊师精神所感动。我发现:那些尊重师长的人,大多都是工作成绩突出、有创新精神的人,包括南方医院侯凡凡院士,中山一院余学清副院长等,他们的成就早已超越老师,但是始终不忘老师的培养。潘百思主任是我院元老,国内知名消化专家,他曾带领我们在国内率先开展硬管胃镜和经皮穿刺胆道造影等技术,为学科发展奠定基础。我们在此基础上创新,不断开展内镜诊治前沿技术,使我科内镜保持在省内先进水平,能完成国内外大部分内镜操作。我们还根据实际情况,扬长避短,先后攻关幽门螺杆菌感染、胃肠肿瘤、脂肪性肝病和肝硬化等课题,并取得成果,消化内科成为国家临床重点学科是几代人努力的结果。我希望尊老创新的美德能一直传承下去。

敬业奉献是事业成功的关键。我70多岁了,仍然活跃在科教研第一线,某些工作业绩甚至超过许多年轻人,主要原因是我特别敬业。我一贯以院为家,不管白天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区看病人,或在办公室查阅文献和撰写稿件,是名副其实的“劳动模范”。把工作当乐趣,许多人不理解,而我做到了,这是我一生曲折磨练的结果。我特别珍惜现在得来不易的大好时光,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文化革命”“上山下乡”等政治运动,被剥夺了十多年学习的机会。我还清晰记得,在文化革命期间大学同学冒着被批斗的危险,在全天的政治学习时间中,抽空偷偷阅读专业书籍;在文化革命大串连期间,我们结伴到偏远地区医院自愿当实习医生,目的是“偷学”医疗技术;在分配到贵州省山区镇卫生院工作的日子里,尽管看不到出头的希望,我还在煤油灯下坚持学习英语,这都反映我们一代人对知识的追求和对事业的敬重。回城后我努力学习,发奋工作,用了十多年时间补回“文革”带来的损失,并得到国外学习提高机会。开放改革来之不易,给我们带来良好的学习环境。我特别羡慕当今青年人赶上了中国发展的好时代,也为自己曾为祖国建设出力而自豪。在举国上下为实现中国梦而奋斗的今天,我们更应释放激情与努力工作。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带教出来的历届博士、硕士研究生,个个都勤奋敬业,留在我院工作的,都已成长为我院的行政和业务骨干,其他到外院工作的,也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取得了优异成绩。

在此,我要向新入职的职工说:在医院招聘面试中,我高兴地看到,今年求职者素质很高,感谢你们选择了市一医院,欢迎你们的加入,希望你们早日融入市一医院这个大家庭,努力奉献、爱岗敬业;我院近年迅速发展,完全具备发挥你们聪明才智的广阔天地。我相信,你们的到来,将会为我院的发展添砖加瓦,为在祖国医疗卫生事业增添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