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前,我们的十楼

2019-11-07 21:44 编辑:管理员 阅读次数:751

/白平

怀揣梦想 笃定前行

我们一共六人——凤洁、少芬、玉霞…还有我。

广州的六七月已经很热了,热得人全身黏糊糊的,让人感到难受和无名焦躁。九六年的那个六七月,一行人手里提着、肩上扛着从学校搬上长途汽车辗转过来的大袋小袋,穿过火车站拥挤的人群,艰难地挤上31路公交。空调的冷气吹来,整个车内马上就有了“金风玉露”相逢在一起的“酸爽”味,旁边的部分人士无意识的用手捂着口鼻……确实,东西多,坐了长途汽车后的那种味道和走了一路的汗混杂在一起的异味。人民北到了,车上的两位阿姨帮我们把东西搬下车又才回到车上,司机也非常好,等我们把东西都搬下车了,还回头看了看我们有没有落下东西,才慢慢地把车门关上,不急不缓地把车开走。

因为实习是在市一,实习结束后回学校考完试再回来,也就相隔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是轻车熟路的。于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穿过马路,这次以员工的身份再一次走进了这个“家”门。见到熟悉的老榕树,听到久违的市一钟声,心里莫名的踏实。

过往点滴 欢声笑语

市一护理部陈(一心)主任已经在现在外科大楼旁原来去饭堂和供应室的路口上等着我们(当时还没有建新外科大楼,原来的外科大楼在人民北这边进门的左手边)。再次相见,我们都很高兴,特别是我们几个,远远见到她张首而候,见到我们立马微笑挥手示意的时候,心里微微一紧,双眼不自主地氤氲弥散……

我们还没问怎么安排,她就告诉我们:还是安排你们住在实习时候住的十楼,我带你们乘电梯上去吧(是货梯,一般不开,今天因为我们搬的东西的缘故特意申请的)。就这样,我们和十楼再续前缘,在此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踏入社会的第一个“家”。

这个十楼,其实是供应室楼的顶楼,下面几层是供应室(现在也还是),上面的几层以前是职工集体宿舍,沿着步梯上到天台的楼梯间加多出来的两间房。上完楼梯进去是一个大约20多方的通往天台的空间,我们把它称做我们的客厅,右转进去再隔出来有门的可以算是房的就是我们的闺房。从客厅的门直接走出外面天台,刚出门的左侧是简易的洗漱台,右边是储水池及排水龙头,其余的便都是整栋楼的露天天台了。没有冲凉房,冲凉要到九楼。供应室楼后下面原来是饭堂、饭堂旁边是洗衣部、开水房和制剂室等;打开水接热水都要到下面的开水房。现在想着每天这样来回爬十楼都觉得累,那时候却甘如醇蜜。

除了我们六个,和我们住在一起的还有医院的几个同事。因为住的人较多,睡房本身也不大,除了摆放床铺之外,所剩的空间比较狭小,没有空调,只有吊在顶上的那种大转扇,因此客厅和天台便成了我们闲时活动的主要场所。虽然只是几张破烂不堪的桌子,油漆脱落,有的只有三只脚,我们把它擦干净拼在一起,再铺上一层塑料垫,放于客厅中央,变成了大餐桌,周围一圈放上凳子可以坐十来个人。虽然东西陈旧,收拾干净摆放整齐,各人的同学、朋友来了,便在此招呼,经常是笑声绵绵,不乏家的气息。

夏天,夜间不下雨,天台比较凉爽,我们更喜欢聚在那里说说科里的事,聊聊所谓的人生……偶尔还发出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猥琐笑声。当拍拖的同事的男友来访,两人一般都会选择在天台外面相会聊天,这时我们其他人都会尽量避免当电灯泡,但偶尔也会故意去“调戏”一下他们,看到他们囧囧的样子,会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离去……

夜间下夜班的同事回来后,因为害怕的缘故一般不会到九楼去冲凉(除非冬天),这个时候,天台靠储水池的侧面,便成了临时冲凉房。有一次聊起,某人还说:不知道我们在这冲凉,飞机从头顶上飞过,上面的人会不会看到我们的胴体呢?哈哈哈哈……这事把我们笑得。直到现在,每当我晚饭后和先生去散步,看到夜空中一闪一闪飞过的飞机,我哑然失笑,先生感觉到莫名其妙,说我傻掉了。

偶尔闹嘴的小伙伴,刚开始那两天还互相无视,连放个盆桶什么的,也故意大力一点发出声响宣泄一下心中的不快。不过很快,最多撑不过一周,又好得挽着手一路叽叽喳喳地逛上下九去了。

一边怀念 一边继续

少女的世界很难懂,无邪烂漫,萌动芬芳。真的好怀恋那个正处于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刻。繁复的花瓣一层一层地舒开,岁月如闪着光的河水兮潺湲。小伙伴们都在这个大家里,逐渐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家,扎根于广州,搬出了我们的十楼。和我一起留在市一的六个同班同学,改行的改行……至今也只剩我一个在此坚守。有时回总院,偶尔遇见原十楼的小伙伴,高兴之余,不得不感叹大家已翠消红减。

二十年后的今夜,再回顾那个已经过去了的时光,那些个曾经多么芬芳和宁静的夜晚,在灯下,翻阅我的心,微飔拂过,笔尖落下,嘴角微翘,眼尾已是一片湿润。走得最急的果真都是最美的时光。我们的十楼,永远在我心里。